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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話 他的選擇

☆☆☆

 

面對眼前早已離開卻又折回來的人,在聽見對方話語的當下,瑪麗的眼眶積蓄著淚水,嘴巴難以置信地開合著似是不相信這是現實。不過這也難怪,夢寐以求的事在這一刻實現,能叫人不感到開心與驚訝嗎?

 

驚喜的下一刻,眼淚便奪眶而出,美麗的臉蛋被淚痕畫花了,又哭又笑的表情看起來很是滑稽與矛盾。不想讓心上人繼續盯著自己的臉,瑪麗宛如弦上箭,一個放手便往身為靶的紅心的那人飛去。

 

撲進對方懷裡,感受著那人的溫度與氣息。夢裡曾多次接觸,卻在夢醒時遺忘的溫度,如今真實重現,這究竟是另一場夢的開始?還是想念成真的瞬間?

 

為自己想法感到無奈的瑪麗,嘴角的弧度帶了點苦澀。她到底在想甚麼?擁抱的力道如此真實,環抱住的人如此結實,並不是一碰就碎的虛幻,她在不安什麼?

 

「瑪麗。」

 

溫柔如水的聲音觸動著她的心弦、她最柔軟的那一面,瑪麗未語先泣。「嗚……嗚嗚……」宛如回到孩提般,一點點小事就容易落淚與感動。

 

拍打著對方瘦弱且一顫一顫的肩膀,語氣溫柔地彷彿在哄小孩子。「別哭。」不著痕跡地拉開一些距離,讓胸口保有一絲空氣,他可不希望窒息死呢。

 

……我。」

 

「嗯?」

 

「吻我。」

 

眼瞼帶水,雙頰泛紅,此刻的瑪麗沒有平時的尖銳與霸氣,有的是不曾見過的千嬌百媚與小女子的依人;頭微仰,低下頭正好可以看到瑪麗美麗的臉龐,歲月似乎不曾留下痕跡,依舊美得令人屏息。

 

出乎意料的言語,與眼前的模樣,誘人情不自禁就順從她的要求。

 

頭與頭的距離靠近,近得幾乎感受得到對方的呼與吸,瑪麗順著感覺閉上雙眼,水潤的唇瓣等著零距離的貼近……

 

一秒……兩秒……三秒……

遲遲等不到吻落下的那一剎那,瑪麗睜開美眸,發現眼前的人依舊保持一樣的距離,彷彿有一道看不到的牆壁隔在兩人中間,感覺得到對方的氣息卻觸摸不到身體。

 

對於不如期待中的發展,困惑的情感爬上瑪麗的臉,「小小漾……?」

 

勾起一抹微笑,不是以往溫潤的笑意,而是帶點嘲諷意味的弧度。緩緩傾身,唇在瑪麗耳邊細語著:「連我是真是假都分不出來,妳真的喜歡褚嗎?」

 

「你……!」

 

在瑪麗有所行動之前,他退後一步。瑪麗眼前的人不再是她朝思暮想、牽引她的心的人,而是那人的小精靈——冰炎!

 

希望與失望一線之隔,但在讓她享受過希望之後面臨失望,會不會對她太殘忍了一點?「為什麼是你?!」絕望來得太倉促,情緒難得失控的瑪麗歇斯底里著。

 

「妳是真的愛褚嗎?」無視對方的怒氣,冰炎淡定地說:「分開這麼長一段時間,妳了解他嗎?若真的了解、真的愛,為什麼連我不是本人都沒分辨出來?」

 

……但我是真的愛他……」無助地搖搖頭,宛如這樣就可以推翻冰炎所說的一切。「那你呢?又分得出來嗎?」

 

「一定可以。」悄悄望了被他縮小、安置在上衣口袋的褚冥漾,眼眸裡有著顯而易見的深情,可惜昏睡中的對方感受不到。「不論褚變得如何,我一定找得到他,絕對!」

 

 

 

 

「咳咳…………

 

身後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很難受,像是有人不斷地拿針刺,又像是在上面放火,痛楚與燒灼一波接一波,細微的呻吟潛藏在劇烈的咳嗽聲之後。

 

他半趴半側睡,身後的痛楚讓他想要趴著,但喉嚨燒灼般的乾澀與癢讓他不斷地咳嗽,礙於趴著睡不方便,只好在趴著與側著之間尋求平衡。

 

迷濛間,他似乎聽見規律的聲音傳來,十分耳熟卻突然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或者該說是,什麼時間會聽到?就在快要抓住那個感覺的時候,聲音卻停止了,阻撓他繼續思考的,是一連串想停卻無法克制的咳嗽。

 

「咳……咳唔……

 

身體好重好重,乏力與無助感襲來,他是不是快死了?

 

無奈的嘆息聲,這是一道不屬於他的聲音:「……又亂想。」

 

忽地,冰涼的東西碰觸到他滾燙的額頭,滿足的聲音立即從唇縫間流瀉而出:「唔嗯……好舒服……

 

「這幾天就請假,我會照顧你的。」

 

請假?對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原來是鬧鐘……

雖然他很努力地想繼續思考,卻因為疼痛與難受讓他的思緒逐漸遠離……

 

不久,規律的呼吸聲傳來,他又陷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坐在床緣的另一人,安心似地呼出一口長長的氣,心裡的難受也跟著隨之吐出。他俯身,在面朝自己的睡顏上輕輕落下一吻。

 

「晚安,褚。」

 

 

 

 

眨眨眼,褚冥漾醒了,卻不是很明白現在的狀況。

窗簾外的明媚陽光說明著此刻的時間,他卻不甚在意。他清楚記得昨天的事情,那是他自願的,即使後果就是現在這樣;他對今早的事情也依稀有印象,不舒服的感覺讓他放走了今天的課,這是他的決定;然而,他疑惑的是,身旁滿滿映入自己雙眼的臉龐。

 

與往日不同,平常三頭身的精靈,此刻卻和他一樣高大。並不是他想炫耀自己和精靈比擁有巨人般的高大身形,而是這出乎意料的視覺體驗,對他的心臟太傷了。

 

瞬間空白了他的大腦。

 

一顆心臟怦怦怦地狂跳,怎麼會有人可以帥氣程度爆表,簡直到達人神共憤的地步!

雖然很早就明白自家精靈所擁有的美貌,但是這麼大的衝擊還是第一次!距離越近,殺傷力越強,更遑論兩人的距離近得連呼吸都感受得到、一根手指頭就能接吻……

 

對於自己腦中兩人接吻的畫面,褚冥漾臉頰更紅了,瞬間覺得熱了起來。反射性地想要遠離身旁的人,卻在移動的同時發現,腰際的地方有一個溫熱的重量,與棉被的柔軟不同,帶了點強勢與勁道,緊緊鎖住自己。與此同時,他也注意到,自己的雙腿被制伏住,幾近動彈不得。

 

眼下的這種情況,讓褚冥漾哭笑不得、進退兩難。

身旁人對於自己的佔有欲,顯而易見。對於這種表現他自己並不在意,甚至是有小小的開心,對方是這麼的關心、在意自己。

 

只是,這樣的自己是不是有些不正常?

 

「我到底,該拿你怎麼辦呢……?」褚冥漾呢喃般地低語,對於眼前人睫毛底下的陰影感到心疼。

 

原來,自己在不知不覺間,依賴對方這麼多……

放棄掙扎離開的念頭,褚冥漾無聲無息地朝對方更靠近,然後緩緩闔上眼瞼……

 

 

 

 

……褚。」

 

……

 

……醒醒…………

 

「唔嗯……」一道溫柔又焦急的聲音喚醒了睡夢中的褚冥漾,他眨了眨迷濛的雙眼,好不容易看清楚來人,「冰炎……?」

 

喉頭間的乾澀與不適,讓褚冥漾沙啞地喊了對方的名字後便開始一陣猛烈的咳嗽,劇烈的程度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下一秒就會見到自己的肺。

 

見狀,冰炎讓對方伏在自己身上,一方面可以順氣,另一方面是擔心對方坐起身子後,會壓迫到那令人尷尬的……部位。他可沒有忘記,對方會這樣,原因來自於自己。

 

「好點了嗎?」看對方氣順了,冰炎開口關心,同時逼近對方的臉。「嗯,退燒了。」

 

「嗯……」佔據自己整個視線的赭紅色雙眸,濃濃的擔心讓褚冥漾心頭一暖,緋紅色的雲彩也染上他的雙頰。「……謝謝你。」

 

「傻瓜。」冰炎彎著眉,對於懷中的人的話語感到好笑,但下一刻,深深的懊悔與自責襲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後面未盡的話語,不是不想說出口,而是無法。

 

褚冥漾摀住了他的口。

 

「我說過了,」褚冥漾正色道:「這是我的選擇,與你無關哦。」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我說了算。」

 

「你……

 

「這真的沒什麼,你幫我的,遠比這多更多……」頓了頓,褚冥漾繼續說:「況且,這是我願意的。」後面那句,聲音比蚊蚋好小。

 

冰炎神色複雜地凝視著褚冥漾。

他的主人,真的好溫柔,溫柔得有時候又過於殘忍。

 

沉默半晌,冰炎先開口:「我煮了些粥,吃一點。」

 

「粥?你會煮?」雖然平常兩人會在廚房一起忙,但他從來不曉得自家精靈會料理。

 

「看食譜做的。」撇開頭,耳朵有些微紅。

 

輕笑出聲,褚冥漾對於自家精靈的態度覺得可愛,最後在對方的瞪視下,默默收斂起嘴角的弧度,在對方的攙扶下,來到飯廳。不過一來到樓下,他就笑不出來了。

 

「冰炎,你……」瞠目結舌,好不容易找回舌頭,褚冥漾補完後面未完的語句:「在廚房大戰外星人?」

 

……我不想對病人動粗。」

 

褚冥漾聰明地立刻閉嘴,只是腦袋無法停止運轉。

是要如何才會讓廚房變成這樣?難不成是第三次世界大戰,地點在他家廚房?還是原子彈目的地設錯,誤打誤撞炸了他家可憐的廚房?彗星撞地球?不,是撞廚房?

 

是不是該為對他貢獻心力已久的廚房舉辦一場盛大的送別會,告別與道謝?

 

「褚……

 

零下的語氣,讓褚冥漾反射性地道歉:「對不起!」

 

「吃飯。」白了對方一眼,冰炎沒好氣地說。

 

原本以為可能會看到一團黑糊糊的黏稠物,燒焦版的史萊姆之類的,沒想到看起來挺正常的。為此,褚冥漾鬆了一口氣。

 

屁股的疼痛讓他坐得不是很舒服,但別無選擇,全身無力的他與其站著倒不如坐著,即使會有點痛,但只要不亂動,還是可以忍耐的。

 

舀了一口粥,褚冥漾吃了進去,眼淚同時也落了下來。

 

「褚!」坐在隔壁的冰炎見狀,慌張地起身,「怎、怎麼了?燙到了?還是太難吃?如果難吃就吐出來!」

 

搖著頭,褚冥漾眼淚就是停不下來。慌亂之際,冰炎只好抱著他,溫柔又心疼地輕拍他的背,嘴裡一句安撫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人維持同樣的姿勢好一陣子,直到褚冥漾有些哽咽地開口:「很好吃,只是好久沒吃到專門為自己做的食物而已。」抬起頭,臉上盡是難為情。

 

「好吃就多吃點,」紅瞳柔似水,夕陽色的溫柔,冰炎直視對方,「以後,我會一直為你做的。」

 

氣氛正好的時候,門鈴響了,讓抱與被抱的兩人瞬間分開。在褚冥漾的示意之下,冰炎來到玄關,打開了隔絕兩邊的阻礙。

 

門外的人,是完全意料之外的人——絮語。

 

 

 

 

總覺得天空更改成這樣超、級、不、習、慣、的!

還是以前的好用,感覺也比較清楚......

最後,端午節快樂!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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