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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哈哈笑笑 這不就是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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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話 迎新年

 在展翊家吃完午餐我們就各自回家。本來的大白天,在一到家後就變成傍晚,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可思議。
「回來啦?好玩嗎?」
好玩是好玩,但我現在……「好累……」
「那今天就早點休息。對了,明天要陪我去採辦年貨喔。」
「好~」
我們家和別人家的新年不太一樣,沒有所謂的今天要回奶奶家、明天要回外婆家。一直以來我們都是在家裡慶祝,不然就是出去玩。至於親戚們,我也從來沒有看過。所以這幾年都是我和華映一起採辦、一塊度過。
整理東西、洗過澡、和程凌通過電話,我倒頭就睡,在我久違的被窩……
 
時間:早上8:28
一大清早,華映抓著我先逛市場,然後回家燉紅酒牛肉。放給它燜之後,便開始大掃除。除了廚房華映趁我不在先清過了,其他地方則還沒。
我們開始一年一度的大清掃。其實也不會很辛苦,平常有養成固定打掃的習慣,現在也就只是把平時很少用到的、清理到的一次打掃乾淨,還給它一個清潔溜溜!
下午,我們到熱鬧滾滾的年貨大街上,加入了人擠人的戲碼。
真的不喜歡人山人海的地方,可是如果寥寥無幾的話,就又不像是過年。
水泄不通的街道,寸步難行。連要買的東西都決定好了,只差找到店家、拿完東西、結帳,如此簡單的幾個動作,卻因為卡在路中央而變得窒礙難行……
回到家後有些賭氣地說:「以後我不要去買年貨了啦!」
華映輕笑出聲,「呵呵,妳每年都這樣說。」
 
除夕夜——
「來給妳。」
「紅包?我這麼大了不用了啦。」我吃著飯,完全沒有拿的意思。
「收下。」
「可是……」
我還想講些什麼,就聽到華映極有殺傷力的發音:「嗯?」
一反堅決不收的態度,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收下並說:「謝謝!新年快樂!」
天知道我再不收下會發生什麼事……好恐怖啊!
三個字兩個字一個字,最可怕的還是一個字所散發出來的威嚇……
「這樣才乖。」
有人不要紅包還被迫收下的嗎?
我知道姊賺錢很辛苦,從父母去世後都是她在照顧我,獨自一人把我養到這麼大。我是真的覺得不用在給我紅包了,反而是我應該要包給她才對。感謝她一路走來的艱辛,以後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姊。」
「怎麼了嗎?」
「謝謝妳。」
「幹嘛突然說這話?有什麼企圖?」滿臉防備。
「哪會有什麼企圖啊!妳想太多了!」頓了頓,我開口:「我只是想說……說……說……」後面的內容我實在是難以自然地脫口而出。
華映有些沒耐性,「說說說,說什麼妳還不快說!」
牙一咬,「一直以來謝謝妳!我最喜歡姊了!」說完,我只覺得臉好熱、想逃跑。
沒料到我要講的是這個,華映愣了三秒,才說:「妳這孩子……這麼客氣幹嘛?我們是一家人啊!」語氣好溫柔。
「可是就算是一家人,姊妳也不能老是只顧我不管妳自己啊!」
「我有不管自己嗎?」
「姊,」我認真地看著華映,「如果妳有喜歡的人就和他在一起,不用擔心我。」
我的認真換來的是一敲。
我揉著被敲的地方,不滿華映的反應。「姊!我很認真在講耶!」
「哪來的這種想法?」挑眉。
「就……」低著頭,偷覷一眼後,我才繼續說:「王媽她兒子喜歡妳啊……」
「然後?」
「如果妳喜歡他只管和他在一起,不用顧慮到我……」
沉著臉,半晌才問:「……誰說我喜歡他?」
「欸?不是嗎?」蹙眉,「可是王媽跟我說妳喜歡她兒子,然後妳要照顧我,所以沒心情談戀愛……」難道不對?
「是她兒子喜歡我,我又不喜歡他。」
「咦?是這樣嗎?」事實就是我被騙了?
「就是這樣。」甭懷疑,就是妳被騙了。
讀出華映眼裡所傳遞的訊息,我癟著嘴。
忽然想到一件事。「那妳每次避開王媽是因為什麼?我還以為是妳在害羞耶!」
啪!
華映收回手,我揉著無辜被彈的額頭。
「害羞妳個頭!我只是不想被纏住而已!」
「小聲點,不用那麼大聲我也聽得到。所以妳都會事先占卜看她會不會出現?」
「對。」大方承認。
「那,姊現在有喜歡的對象嗎?」我雙眼閃爍,想聽八卦。
華映平淡地回:「沒有。」
「真的?」不死心地追問。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騙妳幹嘛?」惡狠狠地瞪我。
「喔。」摸摸鼻子,又想到另一個問題。
「吶,姊,我還有一個問題。」看到華映點頭後我繼續說:「我覺得我的記憶有點奇怪……好像有斷層一樣。」
我一邊講,一邊默默觀察華映。
「每次我只要回想一些事情,就會找不到中間的連結點。單獨去回憶,我都會有印象,可是全部一起就會連不起來。尤其奇怪的是,我有些記憶都沒有姊的出現,那時候姊都在哪?為什麼『那一天』我生日的時候,姊不在?」
華映聽到這些明顯一震,沉默瀰漫在我們之間,久到讓我以為她不會說時,她開口了。
「時候未到。」華映認真、誠懇地注視著我。「我不會害妳的,相信我,再等等好嗎?等到可以講的時候我會告訴妳的,我保證。」
「好,這可是妳說的喔。」我俏皮地說,想緩解這嚴肅的氣氛。「這也是占卜、預測的結果嗎?」
「不是,是爸交代的。我只能說到這,再多的都不行。」
既然還不能知曉,那就換個話題吧!「姊,妳每次占卜、預言都會百發百中吧?」
白了我一眼,「妳想得也太美好了吧?怎麼可能百發百中?時間近的也許可以,但若是很久以後的事,會中也是會中,然而中間所面臨的抉擇太多,每一個都會影響最後的結果。如果能掌握那個人面對選擇會如何選時,那中的機率就會提升。」
「如果一個人每天都去預測明天會如何,那不就清楚會發生什麼事,好的壞的都可以接受、避免,這樣不就可以完全掌握自己的人生?」我問。
「那是不可能的,那是只有神才可以。」華映解釋:「我們是不能替自己預言的。若是請求別人每天替自己占卜,也是不行的。太頻繁的占卜會造成結果的不準確,也是我們的禁忌。況且我們預測出來的只是一個『機運』,有時候能避掉,有時候是注定避不過的,但可以減緩其發生後的嚴重性。」
華映總結:「預測未來並不是求完美的好或百分之百的躲過,只求能『更好』,也會讓人更懂得把握、珍惜。人無法完美,卻可以更好,人生也是如此。」
「喔。」我認真地點頭回答。
琢磨著華映講的,忽然有個點想不通。「那也不對啊,不能替自己預測的話,那妳怎麼知道王媽什麼時候會來?而且妳避開她的次數幾乎是百分之百耶!」
「我沒有替自己占卜,而是替她預測。況且我也沒有每次都躲過,我遇到她好幾次,只是妳剛好都不在。」華映說明:「預言、占卜、預測等等這些窺探未來的方法也是有分很多種的。由淺入深,由深轉至精奧,限制越多的其精準度也會相對提高。」
我們姊妹倆就這樣邊聊邊守歲,直到我禁不住睡意一再來襲而睡著為止。
 
大年初一——
唔……好吵……
我拉過棉被蒙住頭,想隔絕擾人睡眠的聲音。
翻來又覆去,最後真的被吵到睡不著,索性就乾脆起床了。
在浴室刷牙洗臉時,耳邊聽著外頭傳來模糊不清的說話聲,我不禁在心裡想:到底是誰來了?我怎麼不記得今天會有人來拜訪?是王媽和她兒子?可是聲音聽起來不對啊!總覺得好像以前有聽過,但偏偏就是想不起來。
由於是華映認識的人,我大剌剌走出去也很怪,於是便躲在門後開著小縫偷看。
昨天是在華映房間睡著,而剛好她的房間離客廳很近,也很方便偷瞄。
慢慢轉動門把,緩緩打開,映入眼簾的是擁有米黃色長髮的背後、頭頂桃紅髮色的人的側臉以及有著灰藍髮的人。
剩下的其他人包括華映,我完全看不見,都被那三個擋住了。
「小鏡妳醒啦!」
被喊到名字的我也只能摸摸鼻子現身,有些尷尬地回答:「對……」
走到門外,終於看到其他人的面目了,我這也知道為什麼我會覺得他們有些人的聲音很耳熟了。因為是華映的學生!學園祭時瑞那跟我一起負責的人都在裡面!
「耶,好久不見了。」
幾句寒暄,我這才知道他們其實也剛來不久。
柳泉說明來意,「我們想說要給老師一個驚喜,就全部相約來這裡拜年了。」
「可是老師卻沒有一絲驚訝,彷彿早就知道似的。」不認識的人重重地嘆氣。
「我沒驚訝讓你們這麼失望啊?」
「當然!!!」全部人異口同聲地說。
他們熱絡地和我姊聊起來,不外乎就是班上如何如何,課業怎樣怎樣。
眼角餘光不經意瞥見飯廳桌上堆滿著大大小小的盒子,昨天明明沒有,我想大概是他們今天拿來的新年賀禮吧!
看著美其名為飯桌的桌子,其實我倒覺得它比較像堆放雜物的倉庫,華映把東西都往上堆,是當作在玩堆積木嗎?垮下來會不會砸死人啊?
有一個人和我一樣沒有加入那熱鬧的聊天行列,靠著櫃子待在旁邊。
正疑惑他為什麼不參與他們時我想到了,他是過去學院的學生,而不是我姊所在的未來學院,那他怎麼在這?
聽到我的問題,米黃色長髮的秋山澤指著一個和他有相同髮色但是短髮的女生。
「啊?」我明明是在問你,為什麼要指著她?然而我很快就明白了。「啊對!你們是姊弟!」
「我是來當保鑣的。」秋山澤隨後小聲地說:「之前答應妳的,我查到那個白色風鈴的資料。」
我點點頭,指著後面。
我領著秋山澤到我房間連著的陽台,泡著茶,坐著聽他講。
「我本來想盡快告訴妳的,可是那個風鈴的資料很少,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些蛛絲馬跡。來,妳先看這張照片。」
秋山澤從背包裡拿出一張比手掌大一點的照片。
照片裡只有一個女性,笑得燦爛,手心放著的正是那個白色風鈴。
「這張照片是我從書上拍下來放大,解析度可能有點不好。」
「不會,還蠻清楚的。」
「那就好。」他接著說:「照片裡的人是風精靈,還是位公主喔!不過是很久以前的公主。根據書上寫的,白色風鈴是從那位公主後才有的。而這一張,」他在第一張照片的隔壁放了第二張照片,「是白色風鈴最後一次出現的照片,聽說之後白色風鈴就不見了。」
「我有推算過,在這之後應該還要有一張和風鈴的合照,所以我想傳言風鈴不見應該是真的。」
「嗯。」
所以這個傳聞應該消失不見的東西現在卻在我這裡。
該說幸還是不幸?別人誤以為是我偷的怎麼辦?
不過仔細想想,那時候我可能沒出生,要不然就是才沒幾歲。若這真是我偷的,那我也太強了吧?天生的小偷嗎?沒這麼扯吧!
更何況這是別人給我的,所以再怎麼樣也不會把竊盜的罪名冠在我頭上吧?
「這個風鈴的來歷就是這樣,妳也可以把它想成是風精靈王族的象徵物。」喝了一口茶後,秋山澤建議:「如果想知道更詳細的情況,我覺得妳應該去拜訪一下風精靈的王國,也可以再找那隻……狼問問看,或許也能從中知道些什麼。」
「嗯,謝謝你!」
「這沒什麼。」我誠心的道謝讓秋山澤有些不知所措,他臉微紅地搔搔頭,「書本的內容有限,只能瞭解那些,如果妳知道後續的一些事要記得跟我分享喔。」
「好。」
密談完,我們回到客廳,本來略顯擁擠的客廳,現在卻只剩下小貓兩三隻。
「其他人呢?」
「去買東西,等一下就回來。」
「這樣啊。」
叮~咚~
華映開門,「王媽新年快樂。」
知道門外的是王媽後,我也跟著說:「新年快樂。」
「呵呵,新年快樂。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塊吃飯?」王媽熱情邀約。
「不好意思耶,今天不行。」華映側著身體,讓王媽看向坐在客廳的學生。「學生們今天來我家,所以沒辦法。」
「沒關係,讓他們也一起來,多他們幾個人也不要緊的。」
我忍不住在心裡替王媽補充後面未完的話:只要華映妳能來就好!
「那……好吧!」
聽到華映的回答我大吃一驚,她竟然答應了?!
「可是裡面的學生只是少部分,大部分的學生都在外頭採購今天晚餐的材料……」
聽到這話,王媽愣住了,完全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本來往上彎的嘴角也開始微微抽搐。「……這、這樣啊……那可能真的沒辦法……」
哇!華映真厲害!原來拒絕人的最高境界是讓人主動改變心意!
屢屢拒絕別人的好意,總是不好。若是能讓對方主動改變心意,這樣對他對自己都好,也就不會留下「這個人每次都拒絕別人的好意、破壞氣氛」之類的話柄。
王媽一臉失望地回去,背影看起來怪可憐的。
其實她可以換個方法,像是「不然我兒子過來和你們一起吃?」或者「妳哪天有空過來坐坐?」
嘛!可能王媽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這天晚上和以往不一樣,大家玩得很晚、很開心,是和以前不同的類型的快樂。
 
大年初二——
為什麼年節都不能好好睡覺?昨天是說話聲,今天是敲東西的聲音,說話聲也就罷了,畢竟是新年,但為什麼有敲東西的叩叩聲?這些敲打有的沒的不是應該在過年前就會弄好的嗎?
捂著耳朵,我鑽進被窩,想把惱人的聲音隔絕開來。偏偏那叩叩的聲音像是可以不受外物隔離直接穿入我耳裡。
我皺眉滿臉不耐。最後火大的掀開被子,瞪著傳來聲音的陽台,思考要不要打開窗戶對外大吼:「七早八早,吵什麼吵!」
可惜我臉皮薄,沒有那種敢大聲喊叫的膽子。
自嘲地笑笑,我決定去檢查是不是窗戶沒關好,不然聲音怎麼這麼大?如果這樣還是不行,我就要跑去和華映擠同一張床!
臭著一張臉,瑟瑟地發著抖,心想反正很快就會回來,就搓著手臂走出房間。
望向窗外,我呆——
「一大早擰眉瞪眼的,這樣不好喔。」
聽到這句話我挑眉,口氣不是很好:「還不是你害的!」
「現在才七點耶!哈、哈哈啾!不要吵我睡覺!」說完,我把窗戶關好,連接陽台的玻璃門也關緊,鑽進被窩繼續睡。
再次醒來已經是十點的事了。
我離開床舖,習慣性地往陽台的方向望去。
耶?我什麼時候把玻璃門鎖起來的?
邊套件外套邊回想,「早些時候好像很吵,然後我就爬起來,之後……」瞠大雙眼,「啊!那時候我對……忍不住就……」推開玻璃門後,「唉~」
「嘆氣好運會跑掉喔!」
「耶耶耶耶!!!」回神後,「啊!快進來!外面很冷的說。」
讓亞斯洛進來後,我覺得我應該要為早上的事道歉。
「那個,亞斯洛。」
「嗯?」
「那個……那個……」不過才三個字,怎麼這麼難開口!
我覺得我整個人熱了起來,眼眶也酸酸的。
「那個……早上……對不起……」眼神左飄右移,就是不敢看他。
「我才應該說對不起,是我吵醒妳。」頓了頓,「不過我很高興喔,因為妳在我面前總是能夠很自然的表露情緒。」
「不過你怎麼又從陽台?陽台又不是門,好好的門不走,有這麼偏愛從陽台嗎?」
「不行嗎?」
「行,你喜歡就好。」只要不要把我家陽台踏穿就好。
剛認識亞斯洛時,他也是從陽台,那時候所依靠的魔法是特例開放,不然一般是禁止的。這些事都是我後來才知道。那今天……
我問:「除了初階治療,魔法不是禁止嗎?那你怎麼……」來回看著亞斯洛及窗外。
「靠翅膀。」指著還沒收起的翅膀,「翅膀是沒有限制,但大多數還是會自己避免。」天空藍的翅膀逐漸收起、消失。
所以你是少數的那群異類。
中午,華映、亞斯洛和我三個人到外頭餐廳吃飯。過年時間要找到有空位的餐廳還真不容易,可是我們卻很幸運地找到了。
吃過飯後,我被叫去跑腿,家裡剩華映與亞斯洛兩個面對面。
他們兩個不知道都聊些什麼?總不會是爆我的糗事吧?
越想越不安,我快速地買完甜點、飲料,然後趕回家。
打開家門,他們兩個安靜地喝著茶,沒說話。
華映拿走自己的飲料、抓著大衣說:「我要出門,晚餐我會買回來,就這樣。」
「路上小心。」
揮別華映,我拿出我蛋糕準備開始品嚐,享用之前我還不忘招呼亞斯洛。「自己來,別客氣。」
我們現在在客廳而不是在陽台。
平常若是要享用下午茶點心,我都會在陽台。可是今天天氣冷,外加天空灰濛濛的,還是在室內的好。
我想了想,現在給他好了。
「等我一下。」留下這句話我就跑回房間,拿出這幾天被我遺忘的木盒子。
再度回到客廳,我打開木盒,將躺在盒中一塊銀藍色水晶製成的配飾小心翼翼地拿起,讓它躺在我手心上,然後伸手到亞斯洛面前。「給你,紀念品。」
「謝謝。」亞斯洛接過去後,仔細端詳後,愛惜地收了起來。
亞斯洛盯著木盒子瞧,「那個木盒,似乎有些年代?」
「對啊,是我買紀念品時老闆給我的。」
——別忘了看放在木盒和黑布中間的信。
突然想到老闆的再三提醒,我將剩下兩個要給燁和蒔蘿的耳墜連同黑布小心提起擱置在一旁,藏在下面的泛黃的白色信封出現。。
華映的早在回來的那一天就給她,而那天太累就想說那封信改天再看,只是沒想到是到今天亞斯洛來我才又想起這回事。
亞斯洛安靜地看著我的動作,直到他見到布下的玄機。
「信?」
我簡單敘述事情經過,深呼吸之後便拆開信封。
信中沒有說是要給誰的,也沒有最後的署名,有的只是長長的內文。
信裡面提到:
「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是註定好的。這輩子有緣的人一定會在此生相遇,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不用懷疑這封信是否有給錯人,要給的人是妳沒錯。
首先說明為什麼可以從那四種不同顏色的水晶知道妳就是我要找的人。
這四顆水晶最後輾轉都一定會落入妳認識的那四個人手中,我只是把它們湊在一起,讓『它們』與『他們』相遇的時間落差不大。妳遇到的那個老闆一定是在認識他們四個人之後。如果沒有認識他們,妳就不會接觸到玄白,就一定不會遇到那位老闆。
人與人、人與物、物與物彼此之間都有所謂的『緣』,那麼現在妳可以相信了吧?
再來我要說的是,妳心中藏不住的自責是時候該放開了。為什麼我會知道?因為我們的緣分很深,深到斷不掉,也深到我很了解妳。
其實,生死皆有定數。妳所面對的恰好是一個無法更動的結局,而另一人的死亡也是他自行決定,他們只是將時間往前提早罷了。所以,妳真的毋須自責。即便形體不在,他們也會幻化成風伴在妳身邊,一直守護著妳。
妳可能很想問為什麼我知道得那麼多?那是因為這是我擅長的——預言、占卜、預測。無法完美,卻可以更好,不是嗎?
若是要問寫這封信的理由,我只能回答:『以後就知道了,現在還不到妳該知道的時刻。』
最後,當妳拿到白色風鈴時,就代表時候到了。那就去尋找吧!一個人沒辦法,就找人陪,不要什麼都獨自承擔!」
默默地讀完信,抬眼後對上的是亞斯洛擔憂的雙眸。
把信遞給他,紊亂的思緒中唯一明白的就是——
時候到了。
 
大年初三——
昨天看完信之後,整個人就有點恍惚。
亞斯洛看完只柔聲對我說:「別想太多,需要的話隨時打給我,好嗎?」
我好像應了聲好,又似乎沒有,腦袋整個當機無法好好運作,就連亞斯洛什麼時候走的我也沒印象。
而今天雖然睡到下午才醒,但整個人還是很呆滯。
一直悶在家裡只會更悶,和華映報備一聲後便往大街上走走。
路上還挺冷清的,或許大家都回老家了吧?不然就大家都窩在家裡,一家團圓,嗑瓜子看電視。
雖說冷清,但還是有不少人,只是和年節前比較起來,沒有那麼多而已。
沒有特定目標,我隨意走。
想左轉便左轉,想右轉也不多加思考就直接向右。
這樣走走,煩心的事好像隨著我每踏出一步就少一點,好像留給地上,就那樣被我拋諸在腦後。
「姊姊!」
有人走失了?
「姊姊!!」
難道是吵架?
「姊姊!!!」
怎麼好像愈來愈近?
「姊姊!!!!」一隻手拍我的肩,「我喊妳那麼多次,為什麼都不理我?」
「熾?我沒有不理你,是根本不知道你在叫我……」拉著他往旁邊站,我問:「為什麼你現在會在這?」
「有事來這裡。」一副來這裡當然是有事情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喔,這樣啊。」我點頭,「那你晚上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逛夜市?」我記得熾沒玩過、逛過我們這邊的,那應該會蠻想嘗試吧?
「我們?」
「我姊和我。」
「可以嗎?」眼神發光了。
「說一下就可以了。」我打給華映,幾秒鐘就說結束了。「好了。」
掩藏不住的興奮,「那我先去解決事情。」
「好,小心點,晚上見。」
 
當天晚上——
來到和熾約好的地方,不意外看到已經在那裡等候的人。
熾哼著曲調,樣子看來非常開心。
發現我們後,熾疑惑:「可洛哥哥也來了?」
「出門前遇到,就一起來了。」我解惑。
我們三個走在後頭,前面是華映和另一個男的。
熾以只有我和亞斯洛聽得到的聲音問:「另一個也是?」
「嘛,勉強算是吧。」不能拒絕之下的強迫推銷比較符合事實。
這也難怪他會這麼問,畢竟前面兩個人的氣氛很兩極。一個嘰哩呱啦講沒完,另一個呵欠連連不搭話。
話說這一連串的事,得回到出門前。
出門前,遇到王媽來拜訪。
讓她知道我們要去逛夜市後,她就推銷她那寶貝兒子,說什麼可以當護衛、幫忙提東西,多他一個是好處多多,少他一個是萬萬不可。啦哩啦喳講了一大堆,我們也不好拒絕。而且撇去這個不談,王媽對我們是真的很好,所以我們就答應了。
在等待王媽兒子的時間,亞斯洛剛好也來了,便有了之後的一同逛夜市。
抵達夜市之後,華映偷偷跟我說:「逛到一半我會給妳暗示,表示我要先落跑回家,之後看你們要不要跟他一起,不要的話就假裝因為人多而走失,你們自己去玩。小心一點就是了。」
只是還沒等到華映的暗示,我們就已經分開了。
人多擁擠的夜市,我們一家家的逛,一攤攤的玩。就因為這樣,前面的兩人離我們越來越遠,最後就失去他們的蹤影了。
反正最後都是分開,我們也就不怎麼在意,繼續逛我們的。
一下打彈珠,一下套圈圈,熾更是拼命吃拼命玩,彷彿想把以前錯過的一次補回來。我也不遑多讓,許久沒碰的小遊戲,雖有點陌生不習慣,但更多的是懷念的感覺。
然而,我們之中最厲害的莫過於亞斯洛。
「你很常玩?」
「第一次。」
「騙人!」
「我沒騙人,這是有竅門的。運用手勁、角度……」亞斯洛邊講邊示範,「這樣不就套中了?」
「你……」小心等等老闆把你攆走!
「好巧!你們也在這!」一個手上拿著可麗餅的男子說。
「燁?!」
「哥你怎麼在這?」
聳肩,「偶然經過覺得還挺熱鬧的就進來了。」
沒事會從自己家閒晃到這裡嗎?你以為你家離這裡是三步路就會到的距離?
不過,聽到熾的稱呼,想必他們兩兄弟的關係變好了吧?
一方面應該是熾自己想開,另一方面我想也要歸因於燁的努力不懈。
多了一個人的加入,熾好像更開心了。
我故意走在後頭,偷偷詢問:「是你叫燁來的吧?」
「對。」亞斯洛眼睛直盯著前面的兩兄弟,「現在差的只是讓他們把以前錯過的時間補回來,這樣一來也就完成燁所尋找的方法。」
「方法?」
「這個可以跟妳說沒關係。」
亞斯洛開始敘述,「燁想找的是能和兄弟和睦相處的辦法。畢竟是同父異母,多少會有一些隔閡,有時候也會被拿來比較,多少會造成不好的影響。燁想避免這些情況的發生,並和弟弟好好相處。他是真心想對他們好。」
「對他來說,家庭是他最看重的。」
「對。所以他認為能否找到合適的方法是很重要的。」
原來,這就是燁想尋找的。
在說話的同時,我也發現我們的速度越來越慢,和他們兩個距離也越拉越遠。
我大概明白亞斯洛想做什麼,就在一個轉角時轉彎,徹底和他們分開。
「你想讓他們自己玩,對吧?」
沒有回答,亞斯洛只是揚起意味深遠的笑容。
我們離開了,走在和熱鬧夜市相反的寂靜街道。
「亞斯洛。」停下腳步,低頭拉著自己的衣角。「春假時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只要妳開口,什麼地方我都會陪妳去。」
我抬頭看著他,「謝謝你。」
亞斯洛伸手,在即將碰到我之際,我轉頭,因為我聽到了……
咻~碰!咻~碰!
「煙火耶!」
遠處煙火綻放於高空,瞬間即逝,卻美得永久烙印在腦海裡。
在煙火當背景的街道下,我回頭露齒燦爛一笑。「今年還請多多指教!」雖然晚了幾天。
亞斯洛勾起溫柔的笑容,說:「也請妳多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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