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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話 春假

 日子,看似沒什麼變化,卻也悄悄不同了。
或許,不同的只有我……
心境上的變化,讓我不自覺地常常發呆,也比較喜歡一個人獨處,就怕又發生了什麼我抗拒、不能接受的事。一個人的話,就不會有任何問題,至少,我是這樣想的。
 
活動結束的隔天,沒課了的大家聚在一起聊天,突然,蒔蘿氣呼呼地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燁關心地詢問怎麼了,蒔蘿緩緩道來……
原來,服飾課的時候,他們那班的班長蘇和她邊做邊聊,隨口聊聊,蘇忽然「啊」了一聲,就對蒔蘿說:「今天是我的生日,跟我說聲生日快樂吧!」
蒔蘿訝異地、意外地開口:「原來今天是妳生日喔,妳怎麼不早說!害我沒準備禮物!」抱怨完後,蒔蘿真心誠意地道:「蘇,生日快樂!」
對方露出燦爛的笑容,然後慢慢地說:「謝謝,愚人節快樂。」
蒔蘿在那當下愣住了,隨即意識到蘇是在騙她。「妳騙我!」
「愚人節嘛,輕鬆一下。」
聽完後,我們也全都笑開了,非常認同蘇最後講得那句話。
「可惡!以後最好不要讓我在四月一日這一天聽到『今天是我生日,跟我說聲生日快樂』這種話了!我才不會上當呢!」
「可是……今天真的是我生日……」某人發出抗議,眼神無辜的像一隻被拋棄的小狗。
「欸?!」
全部人驚訝地望著展翊,後者肯定地點頭表示沒說謊,最後大家才真的相信。
然後,不知道是誰先開了口,大家開始談論彼此的生日。
我默默地聽著,直到要問我,我才隨便搪塞個理由先行離開。
我曉得自己的反應不自然,但我也不想解釋。
離開前,我瞥了一眼本來熱絡討論、現在卻沉默的眾人,他們全以擔憂的眼神注視著我。我卻無法開口,只因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以眼神拜託亞斯洛替我開口,現在的我實在無法開口再次描述那些事。我,還放不下。
之後的時日,大家保持平常的樣子與我相處,然而隱藏不住的是眼底濃濃的擔心。雖然我還是一樣的嘻笑打鬧,但有個結杵在那,怎樣都還是會卡卡的。
 
時間轉眼就來到春假,春假在四月中,有兩個星期加上前四天的周末,另外還有復活節的三天補假,總共放了二十一天,就算回家休息也有個十天半,真是羨煞一般學生。
我打算利用這次的假期,去拜訪爸爸信中所寫的地方,因為是在玄白以外,所以只有十天半的時間,和二十一天比雖然不多,但也不錯了。
貝諾姊弟及希薇被徵召回家,可能有什麼事要處理,至於剩下的我們則一同前往燁的家鄉。
爸爸信裡提到最多的就是亞斯洛及燁的居住地,在我開口想請燁帶我去之前,他就先開口邀請大家去玩了。
明天就要出發了,心情是說不出的複雜。
我能盡情地品嘗、玩耍嗎?我想,但我不能。就像有根刺鯁著,深深的自責讓我覺得我不該自己快樂地享受,我沒資格開心。
我靠著牆坐在房間角落,偌大的空間讓我很排斥,只有我一人……
心,悶悶的,做什麼都覺得很空虛,找不到可以填補、吹散那窒息。
門外,先是傳來敲門聲,之後一個男聲從外頭傳來。「鏡,妳在嗎?」
我沒開口,只是無聲無息地走到門前,然後打開。
興許是看到室內一片漆黑,亞斯洛問:「妳睡了?」
我搖頭。
「那怎麼不開燈?」
「……因為那太刺眼……」我吶吶地吐出六個字。
亞斯洛沉默了,灼人的擔憂目光緊盯著我,讓我有種快被穿透的錯覺。
又安靜了一會,才開口:「……還是沒想開?」
我苦笑,要是能這麼容易想開就好了。
亞斯洛欲言又止,最後留下了:「解鈴還須繫鈴人,別太鑽牛角尖,其實沒這麼錯綜複雜的。易地而處,或許妳便能更快明瞭。」
目送他離開,咀嚼他的話,我知道,這些必須靠自己想通、放下才行。然而,理性可以清楚分析知道,但感性呢?感性就是讓我無法放下,會讓我覺得很對不起啊!
我到底該怎麼做?
 
時間:早上8:30
四人集合到齊後,燁帶我們來到他的國家。
第一眼映入眼簾的是紅,除了紅還是紅,和燁的髮色一樣的紅。由此可見,當地人多麼迷戀這喜氣洋洋的色彩。我也同樣感受到蒔蘿初次來訪時的心情了。
燁先領著我們去吃早餐,讓我們嘗嘗當地的食物,晚一點才會帶我們去放行李。
雖然帶著行李吃東西很不方便,但也沒辦法,我們可是一點食物都沒吃、直接就來了,所以填飽肚子當然是首要任務,麻不麻煩倒在其次。
燁點了滿滿一桌,壓根不擔心吃不吃得完的問題。或許他想說只要有展翊在,再多的食物都不成問題,而事實也是如此。
這裡的食物口味比較重,但又不會太超過以至於把食物的味道蓋過,彼此完美的搭配,缺少哪一味都不行。
好吃的食物讓人一口接一口,吃撐了還想繼續,就怕下次吃不到!
幸好有人動作更快,避免了我吃到撐死的下場。
早飯過後,我們走路幫助消化,邊朝燁的家前進。
路途不短,但或許是因為邊逛邊走,所以覺得很快就到了。
眼前,矗立著城堡。城堡的所在比其他處高了些,而較低處則是被住所、商家團團圍住,將城堡保護在中間。
高聳在前的,依然是紅色,只不過相較於其他房子,顏色比較淡,且透著光輝,像水晶一般,有種高貴天然的氣勢在,能把人震懾住。
城堡外、莊園內的土地已經寬廣到無法瞧見邊界的所在,有一台腳踏車是不是比較方便?
城堡裡錯綜複雜的走廊,每一間看來都大同小異的房門,大到不知道該往哪兒走才能找到的出口……是不是所有城堡的特色是一定要讓人迷路?
左拐右彎,彎右拐左,好似在原地打轉,卻又不同。
至少每次經過時見到的人不同……總不會跟我說剛才見到的女生是現在這個男生扮的吧?光身高高度就不同了,難不成他還會縮骨功?
最後,我們來到大廳。
大廳的高位上坐著一名滿頭燄紅髮色的中年男子,和某位帶我們來的人很像。
那名男子身上散發著王族的氣勢,讓人不自覺地臣服於他。
面無表情的他,讓人覺得他心情不好,甚至是在生氣,令人畏懼是否接下來會有熊熊的怒火投擲到自己,怒火燒身。
「父親,我帶朋友回來了。」
「你回來了啊,燁。」男子露出笑容,「來來來,快介紹你的朋友們給我認識!」
從椅子上離開,停在我們的前方。
「亞斯洛你認識了,另外就是翊及我認的乾妹妹小鏡。」
燁的父親一一點頭,直到看到我——
「……風、風月?」臉上盡是錯愕。
燁皺眉,不懂自家父親的反應為何如此反常。「風月?她是小鏡。」
抓住我的肩膀,他激動地問:「妳……全名是什麼?」
「華鏡。」我一愣一愣地,不懂現在是什麼情形。
「真被羽祥說中了,妳真的來了……!!」
「你……認識我父母?」如果說剛才講對媽媽的名字是巧合,那現在連爸爸的名字也說對了,就不可能是巧合了吧?
「認識,當然認識,我們幾個可是好朋友呢!」嘴角上揚,笑容裡透著對當年往事的回憶。
「可以跟我說說嗎?」
「可以可以。」慈愛地拍拍我的頭後,牽著我、帶領我們到沙發上。
坐下後,燁的父親先讓人準備茶水點心,沉默了一會後才開口。
「妳真的和風月長得很像,不過又不一樣,那種韻味不同。第一眼或許會認為是同一人,但之後就會知道是不同人,那種感覺我無法形容,反正就是會曉得不一樣。」
茶水來得速度很快,燁爸爸喝了口茶、潤潤喉,便繼續說下去:「我和妳母親很早就認識,應該說我們四個是青梅竹馬……」
聽到這,我忍不住插嘴:「四個?」就算含爸爸也才三個,況且爸爸是在學園祭才認識媽媽的,怎麼可能會是青梅竹馬?
沒有被打斷的不悅,依舊慈祥地回答:「沙耶妳也認識吧?另外兩個一個是她的母親,另一個則是他的父親。」動動下巴,指著坐在我另一邊的人。
「我們四個都一起就讀現在學院,而妳父親是未來學院,是在三年級時的學園祭認識的。妳父親很厲害,占卜預言的能力在那時已經是頂尖的了。至於魔法武術方面,也很不錯,具有相當程度的水準。謙遜又溫和有禮,不少女孩子傾心於他,妳母親也是其中一個。相信過程妳也知道了,羽祥說他會告訴妳,那我就不多講了。之後他們就在一起,四年級的時候就一起離開,踏上他們的旅途。」
燁提出質疑,「為什麼我都沒聽父親你說過?」
「我答應羽祥不告訴你,他說你們以後會相遇,到時候再一起講就好了。」嘆了口氣,「雖然知道羽祥占卜預測能力一流,但還是會忍不住懷疑。就現在來看,還真被他給說對了,令人不得不服啊!」
「那叔叔還知道些什麼?什麼都好,多跟我講一點,我想知道更多!」
「那……」略一沉思,「我就跟妳說說妳媽媽小時候的趣事。」
「嗯嗯!」
「有一次,風月她……」
就這樣一直聊到中午,而我也獲得了不少關於爸媽的大小事。
 
午餐我們在燁家享用,他們的大廚手藝真是好,吃了會讓人上癮。
「真沒想到燁認的乾妹妹竟然是風月的女兒,我們真是有緣!」宏亮的聲音從桌子另一端傳來。
燁咕噥著:「我也很意外。」
燁的父親是一個爽朗、好相處的人,不如一開始所感覺的難相處及火氣暴躁。果然,第一印象很多時候是不準的,要經過認識才能更了解對方,不該以第一感覺就妄下定論,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
午飯過後燁帶我們先把他家走過一輪,這一逛就把一整個下午的時間都花掉,才勉勉強強全部踏過一遍。
而夜晚,我們漫步在滿天星子的夜空下,體驗著自己的渺小。
「在這無垠的世界,我們只是小小的一粒沙,雖然小,卻集合成了這個世界。就像鐘塔裡的零件,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定位,少了任何一個,運轉就會停止。」燁爸爸別有深意地吐出這一段話。
「那爸爸媽媽不在了,可是世界還是照舊在運轉,日子依然在流逝……」
「孩子,零件會舊,人也是會老的,總會有一天被淘汰而離開了運轉。」
「可是爸爸媽媽還很年輕,不該這麼早就被淘汰啊!」我反駁道。
「所謂的老,不是看得見變化的才叫老。每個人的生命長度不同,只要步入到尾聲,那也是一種老,縱然看起來還很年輕,卻也已經老了。」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別想太多,把握住自己能把握的,就對了。」燁爸爸提高音量對前頭的三個人喊:「小鬼們!該回去了!」
前面三個男生應了聲,轉了個方向後便繼續談論屬於男生的話題。
抬頭看了看夜空,凝視好一會,想把這景色收納在記憶的盒子裡,收藏在對父母的回憶寶盒中。
這裡,是第一站,拜訪留有父母足跡的第一站。
現在,我的足印也在,是不是像一家人溫馨的出遊呢?
在回去的途中,房子也閃閃逝逝地綻放亮光,我們宛如遊走在銀河間,四周全是星星,彷彿在夢境。
不難想像父母兩人在這的情形:你追我跑是必要活動,歡聲笑語是必備條件,相依相偎是不可或缺,許下承諾更是理所當然。
我能知道他們當時的快樂,卻無法自己感受,更無法加入,那是只屬於他們的。
如果我能親眼目睹該有多好?
「別想了,那是他們的,他們把握住了,那妳呢?」亞斯洛拉起我的手,繼續往前走。原來我在不自覺的情況下,停下腳步了。其他人也早已不知道跑去哪了。
「別耽溺在過去,否則妳會迷失現在、錯失妳本來能把握的。」
我淡淡地應了聲,不置可否。
 
回去後,意外地見到了幾個熟悉的面孔。
「你們怎麼在這?!」話一出口後我才驚覺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這裡是我們家,不在這裡要在哪裡?」
「一時間忘記了……」我乾笑。
「我想吃姊姊烤的餅乾可以嗎?」熾眼睛睜著大大的,雙目透著想吃餅乾的渴望。
我略蹙眉,「可是沒有材料……」
「這妳不用擔心,我們早就準備好了,妳只要專心烤餅乾就好。」燁說。
所以你早就打定主意要我來這烤餅乾給大家吃?
我有些無言的來到廚房,洗乾淨手後便著手烘烤餅乾的大業。
熱騰騰、香噴噴的小點心一出爐,連我自己也忍不住食指大動。
偷嘗幾塊後,這才略為滿意地將一盤盤裝著不同口味的端出去。當然,有其他人幫忙我一起拿,不然我哪來的這麼多隻手?別開玩笑了!我烤了八盤的份量耶!吃不吃的完還在其次,重點是消夜吃這麼多好嗎?
在其他人的領路下,我回到大廳。
三胞胎的眼神直直盯著餅乾,移到左邊就跟著到左邊,轉到右邊也同樣跟到右邊,像是怕錯失一秒鐘餅乾就會自動消失一樣。
在大家明爭暗搶的爭奪下,餅乾迅速銳減,直到兩名女性進來為止。
「母親、阿姨。」率先和來人打招呼的是燁。
「妳們好。」眾人輪流開口問好。
「大家好啊……欸?你是……」據說是燁母親的朋友朝著展翊走過去,兩隻眼睛上下瞧著,被盯上的人會彷彿有種被看穿的感覺。「果然是殿下!」
相較於她的喜悅,其他人都雲裡霧裡,摸不著南北。
「妳是誰?我不認識妳。」當事人開口詢問。
「不記得我是正常的。我們在十幾年前見過一面,那時候你還那麼小呢。」比著記憶中展翊的高度,接著繼續說:「我對人的印象只要看過一次,就絕對會記得,哪怕你是多小、化過妝,都逃不過我的眼睛,我可是對這項能力很有自信的!」
然後和一開始的反應截然不同,帶著淡淡的憂愁、輕聲嘆息後,「你是矮人族的王子,因為一些醜陋的情緒所造成的『困擾』,所以你才會被迫忘記。」
……困擾應該是委婉過後的用語吧?
這兩個字是她咬牙切齒之下勉強吐露出來的,麻煩或者禍害才是她比較想表達的詞彙吧……
展翊一臉難以置信,似乎覺得這個話太扯了,比被雷打到的機率還要低。
「今天不是愚人節吧?」不能怪他這麼想,換成是我,我也會這麼認為。
「我知道我這樣講你很難相信。」偏頭略為思考後繼續說:「不然,你跟我回去一趟就知道了,到時候你什麼就都會明白的。」
猶豫幾秒,展翊終於下定決心,「好。」
我們幾個擔心地看著他,他對我們露出一個要我們安心的笑容。
這對展翊來講是很重要的,他在尋找的就是過往遺忘的記憶。如今有一把可能通往以前的鑰匙,他自然是要試試看的。即便有些遲疑、擔心,但只要跨出第一步,就會有勇氣去面對接下來的事。更何況,我們也會陪在他身邊的。
不過……矮人族都這麼……高嗎?展翊起碼有一百八以上耶!是我們裡面最高的耶!應該叫巨人族而不是矮人族吧?!
 
隔天一早,我們跟著那位阿姨來到了據說是矮人族的國度。
跟著她來到的有一定要出席的展翊,以及燁、亞斯洛、我。本來三胞胎也想跟來,不過被他們的母親阻止了、怕他們無端生事。
來到樹做成的大房子內,我們無一不感到訝異,畢竟從外觀很難想像到裡頭的「木色木香」。外觀上很普通,只是比一般木造的房子高大壯觀幾百倍,被枝枒樹葉什麼的包容在中間,就像是天然的屏障,更像是呵護孩子的母親。
裡頭則是木製地板、牆壁,但還是有現代的設施,並不是用什麼蠟燭、燭台之類的。室內瀰漫著木頭的香氣,沒有一點潮濕的氣味混雜,很讓人放鬆。
我挺喜歡這種既樸實又現代的感覺,有單純純樸的感覺卻又不失現代的方便。
來到應該是大廳的地方,除了那位阿姨和展翊兩個單獨離開,剩下的我們三個則是待在那裡,喝著木杯盛著的茶水,細細品茗。
我們現在能做的事就是默默地等待,我們不可能幫他去、更不可能替他去,這是他自己得面對的,我們能做的只有在背後相陪並耐心等待。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有些無聊地四處瞄瞄,不經意和燁兩眼相交,都在對方眼裡讀到了「擔心」。
只是擔心歸擔心,我們還是什麼事都不能做。
等待,有時是折磨人的。
又過了好一陣子,等到燁投了一個「我要去問還要多久」的眼神後,一直關著的大門打開了。
「翊?」
進來的是我們一直期盼快點回來的人,不過此時他的神情透著疲態,其他的到沒什麼不同。
從頭到尾一直跟著的阿姨問:「這樣你相信了嗎?」
「是,我相信了。」
之後那位阿姨離開了,把空間留給我們。
展翊簡單講了一下剛才時間所發生的事情。
他先是被帶到一間特殊的房間,房間被層層的布包裹著,不論是地板還是天花板,都是布。房間的中央放著水,裝著水的是一個奇怪的銀灰色東西,展翊他說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總之就是很奇怪。水在那容器上面會一直流動,站在前面一分鐘後,水就會浮現出小時候所有的故事。這是他們這一族很特別的寶物,限於本族才能使用。
之後,他又被帶到一名年長者的面前,經過那名長者的再三確認並證明,展翊這才相信他們說的話。
聽到這裡,燁開口問:「那你現在打算如何?」
「如果可以我想放棄『王子』這個身分,但我不行,那是我的責任。」纂著眉頭,展翊續續道:「我可能要先回家一趟,和他們討論一下。他們願意的話,我想把他們一起接過來。」
「所以,你以前遺失的記憶全回來了?」我還記得展翊在宿營那時候講過的話。
「嗯。」可能是注意到我的視線一直不安地盯著他,他微笑說:「不用擔心我,我沒事的。」
「真的?別騙我喔!」
「真的啦!只是剛接收的訊息量太龐大,也過於悲傷,短時間有點不適應、難以接受。感覺很真實,卻又像只是在看一部好長好長的電影。」
又盯著他看好一會,確認他沒在說謊後,懸著的心放下一半了。至於另一半則是掛心於他承接的資訊,因為展翊的表情很難過,沒有往常的豪爽。可能是過往的記憶是一齣引人落淚的大悲劇。
 
在矮人的國度待了一天,直到隔天中午我們才分別。
待在這裡的時間我們依舊到處吃吃喝喝逛逛玩玩,只是展翊或多或少都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在分開前我又忍不住多問:「你……真的不要緊嗎?」
展翊翻了白眼,無奈地說:「還在擔心!」
「不可能不擔心吧!」擔心、關心朋友是天經地義的!
「沒事沒事,倒是妳,還可以嗎?別逞強喔。」
勾起嘴角,我笑說沒事,心裡則不然,我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
展翊靠過來,耳語:「大家其實都看得出來,只是不戳破。真的不行就去找他,我相信他會幫妳想辦法、替妳分擔的。」
瞥了一眼他指的人,我有些意外。
「你們不是……」不和?
撇了撇唇,「我很不想承認,不過就絕大多方面來看,他是非常值得信賴。」話鋒一轉,他說:「抱歉,我不能繼續陪妳了。」
「沒關係啦!你也有自己的事要處理,路上小心喔!」我擺手表示沒關係並送上叮嚀祝福的話。「你可以的,加油喔!」
燁也和展翊叮嚀幾句,「有事就找我們,別怕麻煩。」別自己嫌麻煩,更別怕會麻煩到我們。
而亞斯洛和展翊兩人,只是相互點頭,所有的話似乎不言而喻。
 
下午,我們轉來到亞斯洛的家鄉。
這次沒有先到別的城鎮,直接就來到高聳雲端的城堡前。
這裡沒有第一次來時的片片白雪,仍有些微冷,但在陽光的照耀下,感覺到暖意。
三個人左拐右彎最後來到廳堂。
廳堂上一男一女坐著聊天,看著那名女生的背影,我覺得十分眼熟。
而面對我們的男子,不用說一定是亞斯洛的父親。為什麼我會這麼肯定?同樣的銀藍色長髮、深邃的眼眸、氣質韻味也很相像……這或許可以說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父親。」
「回來了……風、風月?!」詫異從他的臉上一閃而過,旋即蹙眉注視著我。「不對。」略微打量後,沉聲道:「雖然第一眼會覺得是,但定神之後便會知道不是。孩子,妳叫什麼名字?」
回答的人是亞斯洛。
「她是華鏡,我之前有跟您提過。」頓了頓,亞斯洛繼續說:「她也是父親朋友的女兒。」之後便簡單說了我的父母是誰,也帶過在燁那裡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亞斯洛的父親直點頭,「原來妳說的就是她。」
後面這句明顯不是對我們說的。
「對。」在我們來之前和他聊天的人轉過身,對著我們微笑。
「姊、姊?」熟悉背影的主人轉過身,我錯愕地問:「為什麼妳會在這?」
白了我一眼,「誰叫妳出門就跟丟了似的?」華映用下巴指了指亞斯洛,「要不是他打電話給我,我還不知道到哪裡萬里尋『妹』呢!」
「呃……對不起……」我懺悔地低著頭,等候數落。
「下次再犯就給我試試看!」華映惡狠狠的威脅。
「是!」立正站好,只差沒敬禮。
意外地短呢,我在心裡驚訝著。
亞斯洛的父親和燁的父親都很好相處,不會因為有「長輩」這兩個字而有隔閡,但也不會就此減損他們的威嚴。
和他們聊天很自在、閒適,不會有難以溝通的情況。他們會試著瞭解你的想法,進而講述自己的意見,不會一味的反對、否定。
聊到一個段落時,亞斯洛的父親想起了什麼似地說:「等我一下。」然後便轉身離開。
沒多久,他回來了,沒什麼變除了手上多了一個盒子,一個扁到讓人懷疑這盒子到底能裝什麼……
「來,這是妳的。」
雖然頭冒問號,但我還是伸手接過。
在他鼓勵的眼神下,我緩緩打開……
盒子內躺著一封信,娟秀的字體寫著「給我最愛的女兒鏡」。
「這是……?」
「這封信是妳母親留給妳的。打開看看吧。」
我顫抖著手,緩緩打開……
「孩子,在這裡我必須先跟妳說一件事,一件有關我也有關妳的事,一件妳早該知道的事。
我是精靈,風精靈,而妳的父親是人類,所以妳身上有著精靈與人類的血統。除此之外,我不是一般的精靈,是風精靈的公主,在妳身上也流著王室的血統。這也讓妳同樣背負著跟我相同的命運,但,或許妳能夠不一樣。可以的話,我並不想讓這個命運跟著妳,可惜人生並不能樣樣皆如人意。
這份血緣,讓妳成為純屬性的最後一人。要有優於其他人的地方就會有同等的付出,如果可以選擇,我寧願妳平平凡凡、簡簡單單地度過一生。可惜我不是神,無法決定。孩子,對不起,讓妳承受了這些。
當初羽祥對我說出了他的想法,雖然不是很贊同,但我卻敵不過自私,最終認同了他的想法,將妳一個人留於人世。真是個失職的母親啊,對不起。」
信就只到這裡,字裡行間盡是母親的抱歉。
我不怪她,只是會很想很想她;我不怨她,只因我很愛很愛她。
眼眶熱熱的,下一秒或許會洩洪,但我卻倔強地不讓它流出,直到真的盈眶了、撐不住了我馬上轉頭,不想輕易地讓別人看到我脆弱的樣子。
然後一雙溫暖的手抱著我、輕拍我的背。
我抓著這汪洋中的浮木,直到心情平復。
「好點了?」
「嗯……謝謝……」之後看到眼前的人衣襟濕了一片,我愧疚地道歉:「對不起。」
他就只是拍拍我的頭,沒說什麼。
我大致敘述了信裡的內容,然而卻沒有一個人驚訝。
接著便聽到亞斯洛提問:「所以鏡他們家那時候才會出現在水精靈的領土上?」
其父反問道:「你有看到?」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再問:「所以你那時候的心思全在這件事上?」
亞斯洛難得臉紅,是一種被看穿的臉紅。雖然臉紅,但他還是依舊點頭,沒有因被看穿而惱羞。
或許是注意到其他人一臉的茫然,亞斯洛的父親好心解釋:「羽祥和風月曾經幾度帶妳來拜訪我,只是很湊巧的,每次來妳都睡著,所以這才對我沒什麼印象。唔,也是有清醒的時候,不過年紀太小……」
這也難怪我會沒有記憶了。
雖然很想問個仔細他們剛才是在打什麼啞謎,怎麼主角有我,我卻置身事外?但是現在有更重要的疑問要先解決才行,於是我開口——
「那個……叔叔知道『同樣的命運』是指什麼嗎?純屬性的代價又是什麼?」我將信遞了過去並指給他看。
輕嘆一口氣後,才說:「風月每次都只記得結果,中間的過程緣由就忘了交代了……」
喝了一口已經涼掉的茶,然後緩緩道來……
「這是屬於純屬性及相關者的祕密。一般人只曉得純屬性的只有四個人,且是各屬性各一個,但卻不知道是因為血緣而來,從王室血緣傳下來的,只有第一個孩子會是單一屬性。然而伴隨著這個血緣而來的是一項付出,一個很奇怪的代價。」
講到這裡亞斯洛的父親皺起眉頭,頓了頓之後才又繼續說。
「這個代價是讓純屬性的人的母親會於幾年後死亡。至於是幾年的時間,每個人都不一樣。一般而言,精靈的壽命算長,通常可以活到一百多歲,平均比人類長大約五十年。」
說話者默默地倒了杯茶,潤潤喉,順便讓我們消化一下。
「曾經有討論過『如果純屬性的人都不結婚生小孩會變得怎樣』,可惜沒有人敢著手執行,若是這樣做之後,純屬性的人少了一個該怎麼辦?我們是不能破壞平衡的。」
最後他以這句話總結:「……所以這就是妳必須承接的命運及成為純屬性擁有者的代價。」
我和華映面面相覷。
然後聽到燁開口:「我們很早就知道這樣的事實,也試著尋找解決方法。」
亞斯洛接著說:「雖不至於沒有成果,但仍是不夠。」
對耶,他們也是純屬性的人……
現場頓時陷入低迷的氣氛……
打破這氛圍的不是長輩亞斯洛的父親,也不是與這些事無直接關聯的華映,而是一個不在現場的最後一位相關者……
「叔叔~我來了~」
從外頭衝進來的人在打開門的下一秒愣在原地,半秒回神後,嘴角的笑容早已倏地消失,沉著臉、冷聲問:「為什麼妳在這?」
還來不及開口,門後又傳來另一個男聲:「妳不進去在門口幹嘛?當門神?」
沙耶瞪了後頭那個人一眼,而後走進來讓後面的人也可以入內。
看清來人後,亞斯洛率先打了招呼。「歇爾。」
歇爾先對長輩打招呼、回應亞斯洛後,說:「真熱鬧啊!」當視線轉到我這時,他明顯一愣。「咦?學妹妳怎麼也在?」注意到我旁邊的人,更是疑惑,「這位是?」
歇爾依舊一身的咖啡色,除了頭上沒有觸鬚外,簡直就是小強……不!是小強進化版!人形巨強!
他的問題尚未解決,又有人來了。
「欸?你們怎麼在這?」一個中年美婦出現在大廳門口,旁邊跟著一個眼熟到不行的人,這不是瑞那是誰?
今天的大門還真受歡迎,俊男美女全繞著它。
在我胡思亂想之際,我聽到亞斯洛喊那名美婦「阿姨」……
這下好了,主角全到齊了,觀眾也有不少,看樣子好戲要上演了……我頭痛地想。
我同情地看著亞斯洛,只見後者一臉若有所思。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想輕易開口。
身為這裡的主人,亞斯洛的父親站出來,「我想大家也累了,先去休息吧!晚一點再出來用晚飯。」然後就請人帶我們去房間休息。
亞斯洛本來也想和我們一塊走,但被他父親叫住:「亞斯洛,我有話和你說,先待著。」
 
跟著侍女來到今晚住的房間,道過謝後,和華映兩人坐在床沿。
「小鏡。」華映輕聲喊。
我看著她,「嗯?怎麼了嗎?」
我發現華映的表情很複雜,我希望她喊我只是單純叫好玩的,而不是我心裡所想的那樣……然而事與願違。
「不要再鑽牛角尖了,不是妳的錯,是他們的抉擇,妳要做的是尊重,而不是自責。」
「我……我做不到啊!」我把臉埋在膝蓋上,痛哭起來。
一直以來,自責就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著我。不論記憶是否有被封住、模糊,我仍依稀記得、明白。
自責時不時地捅著我的身心,我早已體無完膚……
華映從旁抱著我、安慰著我,安慰的話說到後來就變成小曲,哼哼唧唧地,讓人心情緩和了下來……
 
迷濛間,我隱約聽到有人說:「孩子,這是給妳的保護,希望事情不會如他所料,而妳也用不到……」
那個聲音消失沒多久,兩道令人眷戀的嗓音同時吐出:「隨著時間的遊走,心底的傷痛多少也被帶走、被撫平……回首過去可以,但不要被拘泥住;眺望未來可以,但不要不切實際,最重要的是把握現在。妳,想怎麼做?」
聲音逐漸淡去,而話語卻盤旋在腦海,直到另一道聲音打擾。
「喔?這麼沒有防備?」輕笑了兩聲,「這樣也好,省得我麻煩。」
聲音的主人接著嘴裡喃喃地唸,聽不懂他在細語些什麼,只是直覺告訴我:那絕對不是什麼好的詞。
然後,我發覺身體好像在往下墜落,「妳就好好地享受這個夢吧!」
我不懂,為什麼他要這樣做?這麼做對他有什麼好處?
下墜的感覺依舊沒有停止,但身體卻同時被扛起,轉往其他地方。從顛簸的程度來看,他似乎很急。
照這樣看來,我現在應該不是在往下墜,下墜的只是我「感覺」?
真的很奇妙,平行移動卻也同時垂直下墜。
在只有聽覺及觸覺的情況下,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停止移動,把我扔在地上。
從皮膚接觸的感覺,這裡應該是個有草有土的地方。
耳邊傳來風呼呼的聲音,我開始覺得奇怪。
我的意識是如此地清晰,應該是已經「睡醒」了吧?那他要我享受的夢是「白日夢」?不然要怎麼清醒作夢?
正當我揣測著他的目的,耳邊傳來了沙沙的走路聲。
在我的右手邊,沉穩的腳步聲躂躂躂的,到了某個定位後驀地停了下來。這時,我前面的方向也有人走來,左手邊也是……
相較於另外兩處,左手邊的腳步聲非常輕快,蹦蹦跳跳的,能從步伐中感覺出主人的喜悅。
腳步聲頓時全部消失,沉默瀰漫在空氣中。
一道低沉的男音打破了安靜。「妳為什麼在這?」聲音隱隱透著不悅。
回答他的是一個女生,「你給我的信要我來這,說要對我告白。」
「信?告白?」那名男生彷彿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接著又問:「你怎麼也在這裡?」
沒有聽到第三個人的聲音,只聽到問話的人繼續說:「同樣也是信?」頓了頓,「難不成也是什麼告白之類的?」
「對。」最後一個人開了金口,是一名男生。
「這麼巧?我也是因為信來這裡的,只是內容不是告白。」雖然看不到,但不難想見那人挑眉的模樣。
我在心裡搖頭苦笑,這三個人怎麼樣都會兜在一起啊……
「瑞那?你們怎麼在這裡?」
今晚這裡可真熱鬧,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又多出了一道女音,大家今天是相約在這碰面嗎?
「因為信。」
「信?我看看。」不久後便聽到她哼了哼,「就跟你說你表哥想搶走你喜歡的人,還不信?這封信就是最好的證據了!」
跳出來說話的不是亞斯洛,而是另一位主角——沙耶。
「你們到底在講什麼?我是因為這封信所以來這裡找可洛,你們到底又是因為信的什麼而來?」可能是上一次被亞斯洛嚇到,沙耶這次沒有直呼他的名字。
「信上頭是妳對我的告白,若我有同樣的心意就到約定地方等妳。」瑞那簡略說明,換來的卻是嗤之以鼻。
「哼!」
亞斯洛接著說:「鏡要我來這裡等她。」
我都被人帶走了,怎麼可能寫信給你?
轉念一想,唉……他又怎麼會知道我被人綁架了呢……
沙耶聽完之後,「她怎麼可能要你來這裡!她……那、那你又為什麼寫信給我!」
「我沒寫信給妳,是妳寫信給他,不是嗎?」
「我沒有!那封不是我寫的!」
「所以妳那封也不是我寫的。」
「亞斯洛那封也不是我寫的!」我在心裡跟著說。
三個人開始爭辯起來,不,正確地說,只有沙耶一個人激動地反駁、告白,另外兩個只是淡然回應。
「如果信不是你寫的,那為什麼要冒充你的名字?」
「去問寫信的人。」
「你可以不要在那裡嗎!我沒有叫你來這裡!」
搶在瑞那前開口,有人率先發話了。「明明是妳給我兒子信的,還否認!」
「少自作多情了!」
「我沒自作多情。」
「兒子,喜歡就搶過來,我罩你!」
「難怪叔叔不喜歡妳!」
「妳妳、妳這個黃毛丫頭!妳自己還不是一樣!有資格說我嗎!」
「誰跟妳一樣!可洛是喜歡我的!不然為什麼找我出來!」
「我不喜歡妳。」
「聽見沒?人家說不、喜、歡、妳!」
「他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自作多情!」
「妳以為每個人都跟妳兒子一樣嗎?」
「我並沒有自作多情。」
沒營養的爭論持續下去,不知道要到何時方能停止。
正當我如此感嘆,又出現了另外的聲音。
急促的喘息、失去節奏的腳步,「呼、呼……你、你們有沒有看到小鏡?」
「沒有。」
「鏡怎麼了嗎?」
「她不見了!吃飽後我回房間她就不見了!」
「會不會是她跑去哪裡玩了?這年頭愛玩的孩子不少。」
「不會的。」
「我看哪,她是跟誰私奔了吧!」
聽到這句,我差點吐血!
誰跟妳私奔啊!我是被綁架!!綁架!!!
「我們分散去找!」沒人理會沙耶的話,各自選了一個方向便要分頭去找人。
「欸!你們剛才的還沒討論完!」瑞那的母親急急喊道。
「這還用討論?不就是妳設計的?」雖是問句,但有著說不出的肯定。
設計?話題未免太跳躍了吧?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你在說什麼?我為什麼要設計自己的兒子?」
「不就是希望我聽命於妳?然後完成妳的心願?」瑞那很直接,語氣明白地透露他的不屑。「表哥,我們快走,還是趕快找到她吧……我有不好的預感……」
他們合好了?
「哼!反正你們是找不到人的!」
開口的是亞斯洛,語氣冰冷到了一個極點:「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瑞那的母親用相反的語調,話語中充滿怒火。
「妳把鏡藏到哪裡去了?」
「對長輩可以用這樣的語氣嗎?!」
「鏡在哪?別讓我問第三次!」
聽到這裡,我便感覺衣領被往上提,然後朝聲音處快速移動……一切只不過在轉眼間變結束。
抓著我的人喊:「放手!」
「歇爾?」
「小鏡!」
看這樣子我來到了戰場的中間……
「為什麼要抓她?」瑞那冷聲問。
「只是以防萬一。當信無法讓你們鬧翻,至少我們還能有一樣籌碼,讓我們穩勝的籌碼。」
可以想見歇爾現在的嘴臉,一定比蟑螂還噁心!
「小鏡……你把她怎麼了?」華映抖著聲音開口。
「沒什麼,只是讓她作夢,回到最不堪回首的那天,如此而已。」語氣輕鬆地就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
「你……該死!」亞斯洛忍不住爆粗口。
「別輕舉妄動,不然會怎麼樣我不知道喔!」
赤裸裸的威脅……
「那,現在就交給妳下指令囉!」
「哼哼!瑞那!去給他一拳!」
「不准!」發話的是沉默已久的沙耶,「我不准妳動可洛!」
「妳算哪根蔥!」
「哼!我是蔥?想和蔥合作的你們又是什麼?蒜?」
「合作?」有人耳尖聽到關鍵字。
我的天啊!事情已經脫軌演出至此,怎麼還沒有人出來將其導正?
他們的對話讓我越聽越霧,彷彿置身於雲中,好像看見了卻沒有,好像碰觸到了卻又從掌心溜走。什麼時候才能撥雲見日,看清原貌呢?
沙耶開始裝傻,「我剛剛有提到那兩個字嗎?」
「夠了!」不屬於這裡的聲音赫然出現。
我的衣領不再被抓著,轉而被人輕輕抱起。
「孩子,沒事了。」說著,他將手覆上我的眼睛,嘴裡喃喃。
當手離開時,眼前所見不再黑暗。
我眨眨眼睛,「恢復了……」
「為什麼!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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